笔下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笔下文学 > 包青天之大宋奇案 > 第7章 玉石俱焚

第7章 玉石俱焚

王伦被两名衙役押解上堂。萝拉小税 庚辛罪筷与昨日初见时的悲戚仓惶不同,此刻的他,虽衣衫略显凌乱,面色苍白,眼神却透著一股近乎疯狂的镇定,甚至带着一丝鱼死网破的戾气。他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王福,又掠过桌上那幅展开的《青绿山水图》,最后定格在包拯手中那封匿名信上,嘴角竟扯出一抹扭曲的冷笑。

“包大人,”他不等包拯发问,竟抢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挑衅,“证据确凿,画也找到了,这老狗想必也都招了。不错,王允是我设计毒杀的!那又如何?他该死!”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公孙策笔锋一顿,愕然抬头。连哭泣的王福都止住了声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包拯面沉如水,目光如古井无波:“哦?他如何该死?”

“如何该死?”王伦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压抑已久的怨毒倾泻而出,“王家偌大家业,是他王允一人之功吗?我王伦鞍前马后,打理生意,耗费多少心血?可他呢?始终把我当个下人!事事提防,处处掣肘!就连我看中个女子,想纳为侧室,他都以‘有损门风’为由横加阻拦!他凭什么?就凭他是长子?他无子,只有一个远嫁的女儿,这家业迟早是我的!可他宁愿守着那些死物,也不肯早些放权给我!我受够了!”

他喘著粗气,双眼赤红:“所以,我找了玄青子。那妖道确有几分本事,配得出这等奇毒。借画下毒,天衣无缝!本可做成无头公案,谁曾想”他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向王福,又像是想到什么,目光狐疑地扫过那封匿名信,“谁曾想这老狗办事不利,竟敢私藏罪证!还有那该死的‘血衣’!坏了我的大事!”

“那匿名信,可是你所写?”包拯举起信件,冷声问道。

王伦一愣,随即嗤笑:“我写这个作甚?自找麻烦吗?这信是几日前突然出现在我书案上的!我收到时也惊疑不定!画毒之事极为隐秘,除了我、玄青子、王福,绝无第四人知晓!我本欲立刻寻王福毁画,却因府衙盯得紧,一时不敢妄动嘿嘿,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他语气中充满懊恼与不甘。

不是王伦写的。包拯心中微动,这与他的判断相符。写信者,是那神秘的“第四人”。

“玄青子现在何处?”包拯转换话题。

“不知道!”王伦回答得干脆,带着破罐破摔的蛮横,“事成之后,我依约给了他五百两银子,他便离开了开封。云游道人,四海为家,我去何处寻他?”

包拯盯着他,缓缓道:“你谋杀亲兄,罪证确凿,按律当斩。若供出玄青子下落,或可”

“不必了!”王伦粗暴地打断,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决绝,“成王败寇,我认栽!但想从我嘴里掏出玄青子的下落,休想!有他逍遥法外,你们这案子,就算不得圆满!哈哈哈!”他竟仰天狂笑起来,状若癫狂。

包拯眉头微蹙。王伦此刻的态度,与其说是顽抗,不如说是一种自毁式的报复。他宁愿自己死,也要保住玄青子,让此案留下缺憾?这不合常理。除非,他与玄青子之间,还有更深的、不能为外人道的牵扯,或者,他坚信玄青子在外,能替他做某些事?

“那‘血衣’示警,你当真不知是何人所为?”包拯再次追问,目光紧紧锁住王伦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咸鱼墈书 埂芯最筷

王伦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与愤恨,不似伪装:“不知!我若知道是哪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坏我好事,定将他碎尸万段!”他咬牙切齿,那恨意,似乎比对包拯更甚。

堂审陷入僵局。王伦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却拒绝提供玄青子线索,对匿名信和“血衣”之事亦不知情。案子似乎可以就此了结,王伦、王福按律惩处即可。但包拯心中那根刺,却越扎越深。那神秘的“第四人”,如同一个幽灵,隐藏在真相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赵虎快步从堂外走入,凑到包拯耳边,低语了几句。包拯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

“王伦,”包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你口口声声说,玄青子已携银远遁,你不知其下落。那么,你今日午时,借口巡视库房,在库房角落反复寻找的,又是什么?”

王伦脸色猛地一变,眼神瞬间慌乱起来:“我我只是查看货物”

“查看货物,需要反复摸索砖缝、货架底层?”包拯步步紧逼,“你是在找玄青子留给你的东西吧?或者说,是你们约定的,某种紧要关头才能动用的后手?”

王伦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你不说,本府亦能猜到几分。”包拯缓缓道,“那玄青子狡诈多端,岂会完全信任于你?他手中,想必握有与你往来密信,或是能证明你乃主谋的更有力证据。他离去前,定然将某样东西藏于库房,并告知于你,若事有变故,可凭此物寻他,或是作为谈判筹码?而你,如今身陷囹圄,便想找到此物,或用以自保,或想设法传递给玄青子,让他替你完成未竟之事?比如报复那匿名举报者?”

包拯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王伦心上。他脸色由白转青,冷汗涔涔而下,身体微微颤抖,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可惜,”包拯语气转冷,“你找不到它了。因为那东西,已被本府的人,先行一步,找到了!”

说著,包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物件,置于案上。那物件形状狭长,似是一封信函,又像是一块令牌。

王伦死死盯着那物件,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败。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下去,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

“是是玄青子留下的一枚玉玦和一封信”他喃喃道,声音细若游丝,“他说若事败,可凭玉玦去城西土地庙寻他留下的下一步指示信上信上记录了我与他谋划的细节,还有还有他调配那毒药的部分配方”

他终于崩溃了。

包拯示意衙役将王伦带下收监,与王福一并关押。堂内暂时恢复了寂静。

“大人神机妙算!”公孙策由衷赞道,“如此一来,玄青子罪证亦在掌握,只需派人去城西土地庙守株待兔,或依线索追查,擒拿此獠指日可待!”

包拯却并未露出轻松神色,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封匿名信上。

“玄青子落网,此案便可了结。但此人”他指著匿名信,“其知晓画毒核心机密,却能置身事外,以‘纸衣’这等骇人方式揭破阴谋,其目的,绝非正义那般简单。其在信中警告王伦‘收敛’,否则‘玉石俱焚’这‘玉’指的是王伦,那‘石’指的是谁?是其自己?还是另有所指?”

他拿起信纸,再次审视那个简陋的图案——扭曲的枯枝,符箓残痕。

“这个标记绝非随意涂画。”包拯眼神深邃,“公孙先生,你立刻去查,开封城内,可有哪家商铺、帮派,或是特殊人物,使用类似标记作为暗记或信物!”

“是!”公孙策领命,他也意识到,这个神秘的举报者,或许是解开所有残余谜团的关键。

包拯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

“王伦伏法,玄青子在逃,举报者隐匿这《纸衣案》,”他轻声自语,仿佛在对着即将到来的夜幕诉说,“看似即将落幕,实则,还有最后一个身影,未曾走到台前。”

“找到其,才能知道,这场由贪婪、怨恨与背叛交织的悲剧背后,是否还藏着,更深的悲哀与无奈。”

开封府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包拯坚定而沉毅的背影。他知道,最后的追索,已经开始。那枚隐藏在最深处的“石子”,必将在这“玉石俱焚”的局中,显露出它真正的面目。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