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回去吧。”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点原主人那种懒洋洋的劲儿,听起来不仅轻松随意,还颇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他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那仆人一听这话,顿时如释重负,仿佛得到了某种解脱一样,赶紧深深地鞠了个躬,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这位少爷的清静。随后,他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动作轻柔得几乎听不到声音,轻轻地将门关上,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响动。
门关上的声音还没完全消失,王斌(或者说,现在的他更象是王彬垣)脸上的那种懒散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冷酷且锐利的审视目光。他立刻坐直了身体,脊背挺得笔直,开始仔细地观察这具陌生的身体。这具身体看起来非常年轻,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脸色苍白得象是常年不见阳光,肌肤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肌肉软绵绵的,毫无力量感,一看就是长期酗酒又不爱锻炼,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最让他感到头疼的是,他发现这具身体里竟然没有灵根,这可是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他迅速记起了自己的处境。这个地方名叫玄天大陆,是一个修仙之道盛行的世界。修仙的基础就是那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真实存在的“灵根”。没有灵根的人,就象盲人试图去看颜色,聋子试图去听声音,虽然有远大的志向和抱负,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一步步踏上修仙之路,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望洋兴叹。
“挺有意思的。”王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纨绔子弟的轻浮和傲慢,反而充满了巫师王彬垣发现新问题时的那种强烈好奇心。在他来的那个世界,力量的来源在于对宇宙规则的理解和运用,只要有足够的智慧和毅力,就能通过学习和训练获得超凡的力量,根本不需要依赖这种虚无缥缈的“天赋”。他站起身,步伐稳健地走到房间一角的紫檀木书桌前,伸手拿起一张质地细腻的纸,铺平了,然后拿起一支精致的毛笔,蘸了墨,却不是要写诗作文,而是开始用巫师的方式,列出和解析眼前的问题。
“假说一:灵根可能是人体内某个特别的器官或者能量感应结构,可能藏在丹田紫府,或者隐藏在经脉窍穴之中,甚至可能涉及到量子层面的某种神秘机制……”他一边写,一边深入思考,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慎重。
“假说二:灵根可能是血脉遗传的某种特质,但血脉传承按理说应该非常稳定,为什么会出现变异和缺失呢?这其中一定有某种未知的诱导或筛选机制在起作用……”他皱了皱眉,眉头紧锁,意识到这个问题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假说三:灵根可能是一种特殊的‘共振器’,可以和特定频段的天地灵气产生共鸣,然后引导进身体里……”写到这儿,他停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捕捉到了某种重要的线索。在巫师的世界里,意识可以影响能量,精神可以引导现实,这是经过无数次验证的真理。这个世界的“灵气”,可能是一种巫师体系还没完全描述,但一定遵循某种底层规律的宇宙能量。
接下来的几天,王斌借口身体不舒服,闭门不出,将所有访客和宴会都一一挡在了门外,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养病,暗地里却用原主人那点微薄的月例和作为王家子弟(哪怕是被遗弃的)的一点点影响力,通过各种途径,搜集所有关于灵根的描述和修炼基础的书籍和玉简。虽然他不能亲自修炼,但理论知识的学习是必不可少的,只有掌握了足够的知识,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突破口。
“天地有气,名叫灵气,充满六合,滋养万物。灵根是沟通天地之间的桥梁,转化能量的枢钮,先天存在,决定于血脉……”一本不知是谁写的《修仙基础概要》开篇就这样写道。王斌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点:灵根有属性,映射不同的灵气;灵根的品质决定了修炼的效率;而没有灵根的人,就彻底与这个体系隔绝了,无法踏入修仙的门坎。
“就象是一种…生物质地的天线,”他轻轻敲着书页,喃喃自语,“负责接收特定频段的能量波动,并将其转化为生物体能利用的‘燃料’。”这个认知让他精神一振,仿佛找到了一条新的思路。
那天晚上,月明星稀,夜色宁静。王斌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深色衣服,悄悄地溜出了王府,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潜入城外一个偏僻无人的山谷。他拿出一个古怪的设备——这是他凭借记忆,利用能找到的水晶碎片、细韧的铜丝和含有一些活性能量的兽血,勉强制成的原始能量感应器。月光清冷,山谷寂静无声。王斌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观察。当他把设备放在空旷的地方时,中央的水晶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荧光,证明周围确实弥漫着那种被称为“灵气”的能量场。然而,当他亲手握住设备,试图以自己为媒介引导时,水晶的光芒却没有任何变化,像块石头一样静止不动。
“直接吸收的路径断了…”他收起设备,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仿佛看穿了黑夜的迷雾,“那么,间接转化的路呢?如果灵根是天然的转换器,人造的转换器是否可行?”返回那个奢华的“牢笼”,王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根据典籍的描述,灵根藏在丹田气海,与周身经脉相连。替代方案可能需要两个内核部件:一个能高效捕捉外界灵气的“接收设备”,以及一个能无缝对接人体能量循环系统的“接口”。
“难点在于材料…”王斌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仿佛在敲击着自己的思绪,“什么样的物质能稳定地感知并吸纳灵气?”他想起了巫师世界关于能量共振的基础理论——特定几何结构或元素排列的物质,可以与特定能量频率产生强耦合,从而实现能量的捕获和富集。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斌依旧顶着“病弱”的名头,暗地里却开始了大量的筛选和测试。他利用原主人积累的一点财富(虽然不算特别多,但做一些“无用”的实验还是可以的),通过各种手段收集那些据说含有灵气或与之相关的物品:各种玉石、奇特的草木精华、某些矿物结晶,甚至是一些已经失效的低阶法器残片。借助不断改进的能量感应设备,他逐一测试这些材料的灵气亲和度、传导效率和存储能力。结果让人失望——绝大多数所谓的“灵物”,其灵气传导性非常微弱,与典籍中描述的天生灵根效果相比,简直是萤火虫与明亮的月亮的区别,根本无法满足他的须求。
转机发生在他几乎要放弃,去王府库房角落清点一堆蒙尘杂物的时候。他的手指无意间触到了一块黑乎乎、毫无特色的石头,那石头冰冷坚硬,仿佛蕴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在那接触的瞬间,他怀里揣着的那个经过精心改进的感应设备,其内核部位的水晶突然闪现出一丝微弱的光芒!王斌的心猛然一紧,立刻拿起那块看似普通的石头,仔细地端详起来。感应设备的显示屏上清淅地显示,这块石头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吸收着周围环境中的灵气!他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情绪,叫来老管家,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线索。老管家接过石头,端详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少爷,这东西看起来象是‘共鸣玄石’,在市面上并不算特别稀奇。一些炼器铺子会用它来给低阶法器增加一些灵气感应能力,不过效果嘛,只能说是一般般。”
听到这番话,王斌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就是它!这很可能就是他苦苦查找的,“人工灵根”最关键的灵气捕获组件!他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地铺开纸张,开始进行详细的设计。如何最大化地发挥共鸣玄石的特性?如何雕刻它的型状,使其能够更好地产生共振效果?如何安全高效地将它连接到人体上?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
最大的难题在于,如何让这个外来的“器官”与人体原本的能量网络——经脉系统——完美融合,而不产生任何排异反应。王斌回想起那些晦涩难懂的典籍,巫师世界中也有关于能量经络和节点的说法,只是研究方向和用法完全不同。他连续几天冥思苦想,终于在大脑中形成了一个初步的方案:将共鸣玄石磨成特定的多面体结构,利用几何美感来增强其共振效果。
“不过,仅仅吸收灵气还不够,”他冷静地审视着自己的设计草图,“还需要一套高效的能量转化机制,将捕获的灵气转化为肉身能够吸收利用的‘生物能量’。”他联想到生物体内的atp循环,又想到巫师体系中将异种能量转化为通用魔力的咒文。能不能将这两者结合起来,设计出一套基于生化反应和能量符文的复合转换系统呢?
思路似乎在这里卡住了。直到有一天,他在一本记载奇闻异事的杂书上读到一段近乎传说的记载:“…上古时期有方士,开辟灵根之途,另寻他法。有‘外丹’之术,采集天地精华,炼制九转灵丹,服之可暂时获得吞吐灵气的能力,然而丹效一过便会打回原形,且丹毒炽烈难当。亦有‘器修’一脉,借助外物法宝为基,存储灵气化为己用,然而法宝的品质决定了修炼的上限,寻常法器修炼缓慢,终难成大器,而高品阶法宝,凡躯俗骨又如何能够承载?故而古籍所载,凭借外丹器修者,至高不过筑基之境,尤如昙花一现…”
这段记载,尤如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思路!外丹和器修!原来这个世界上早就有人尝试过类似的路径!只是受限于材料和人体承受力,最终证明是一条死路。普通法宝作为“外丹”效果不佳,高级法宝肉身又难以承受,因此意义不大。
但…他们不行,不代表我不行!王斌大胆地构想起来。他穿越而来,与灵魂融合的那颗祖传空间珠!这东西在巫师世界就极为神奇,能装下万物,现在更是与他肉身紧密相连,几乎成了他的一部分。如果以这颗空间珠为内核,替代效果不佳的外丹或承载法器,作为储能和转化的中枢,再以共鸣玄石为外围灵气捕获数组…
一个前所未有的“人工灵根”体系雏形在他脑子里逐渐成形!空间珠的位阶极高,远非寻常法器可比,效果肯定远超记载中的任何外丹或器修载体。以共鸣玄石为触角,汲取天地灵气,导入空间珠进行初步存储和纯化,将灵气转化为肉身能吸收利用的精纯能量!
关键在于排斥反应——而空间珠已经与他深度融合,这个最大难关已经迎刃而解!只要共鸣玄石能有效吸收灵气,这条路就有希望走通!而吸收灵气的效率,直接决定了“人工灵根”的品质!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王斌独自坐在桌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铺开的设计草图和那块黑黢黢却蕴藏着无限可能的共鸣玄石。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内那颗沉寂的空间珠,似乎也随之微微发热,传来若有若无的共鸣。
明天,他就要开始尝试炼制这个世界上从未有过的——人工灵根。成败未知,吉凶未卜。但作为一名来自异域的探求者,一名追寻真理的巫师,解开奥秘本身的诱惑,早已凌驾于一切风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