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y集团和袁氏的酒店项目,开工剪彩。
出席的是裴温暖和霍云礼。
霍云礼风格向来,公私分明,对裴温暖的态度,疏离客套,工作完成后。
有一个商务晚宴。
大家带着各自的目的,盛装出席。
有想与袁低进一步合作的供应商,围着裴温暖,表达着自己强烈的意愿。
她感觉挺累的。
敷衍了两句后,找了个人没人的关注的角落,踢掉了不合脚的高跟鞋,看闺蜜群里的消息。
闺蜜群里,每个人都在聊自己的事情,很热闹。
裴温暖感觉与自己无关。
关掉手机后,端着香槟,慢慢啜着。
有人在她旁边坐下,开始聊天。
“你们听说了吗?陆之白病重,已经在准备后事了。”
“他还没死吗?哦,是他儿子,他儿子不是早就死了?谁给他准备后事啊?”
“还能有谁,当然是他唯一的女儿陆蔓啊,要说这陆家那些年,真叫一个惨,要我说这个陆之白早该死了。”
“是啊,当年陆家与裴家联姻,人家小两口挺好的,他愣是给搅和散了,后来得报应了,儿子也死了,那二婚的老婆也跑了。”
两个聊天的人,端着香槟又走了。
裴温暖睫毛微微垂了垂。
她有些年头,没有听到陆家的事情了。
从她记事以来,每年母亲都会带着她,去祭奠自己的亲生父亲。
小时候,她不知道那里面睡的是谁,妈妈只是告诉她,这个男人很爱她,给她取了一个很温暖的名字。
后来,长大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袁家亲生的。
很长一段时间,她自卑,自怨,自怜自艾,觉得这个世界对她不公平。
她在袁家是个另类。
她经常跑到墓地里,对着陆为谦的墓碑哭,问他为什么要离开这个世界,让她没了亲生父亲。
她开始不再接受袁枫。
她会跟袁枫对着干,甚至骂他是小三,骂他是个坏人,让她失去了亲生父亲,骂他不配做父亲。
袁枫只是用很心痛有眼神,看着她,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那年,她才上初中,正是叛逆的最厉害的时候。
她伤了很多人的心。
后来,她做了个梦,梦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她扑在他的怀里,哭得厉害,问他为什么要离开她。
可他没有给她答案。
只是说了句,“爸爸对不起你,但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别人对你的爱都是真的,你的妈妈很爱你,袁家人也很爱你,不要去伤他们的心,要好好地长大,健康地长大,快乐地长大。”
那晚,她眼泪湿透了枕巾。
从那以后,父亲没有再在她的梦里出现过。
每年忌日,她雷打不动地去看望。
她会跟父亲,聊一些心里话,她的父亲是很厉害的律师,她也想当律师来着,所以,大学四年,她读了法律,想做跟父亲一样优秀的人。
但是……
袁枫对她寄予厚望,他竭尽所能地,想让她可以活得更好。
亲力亲为地教她做生意。
她不可以再伤害这位父亲的心。
他是真心真意地疼她的人。
刚刚听到关于陆家的事情。
裴温暖心里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上头。
刚好这时,陆蔓给她打来了电话。
这些年,母亲并没有阻止她与陆家人来往。
陆蔓每次回国,都会跟她见一面。
她和这位姑姑的感情,还算是不错的。
“姑姑。”她接听。
陆蔓深呼吸,听筒里全是气声,“暖暖,能来医院一趟吗?你爷爷他……”
似乎是觉得有一些为难孩子。
陆蔓的话只说一半,另一半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的继续说下去。
“姑姑,你现在在医院里吗?”
陆蔓又是深深的叹息,“你爷爷他就这两天的事了,他一直念叨着你爸的名字,也会叫你的名字,我觉得他是有遗撼的,不知道你肯不肯……”
裴温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决定。
她曾经也怪过这个爷爷,怪他太自私,怪他在父亲和母亲的那段婚姻里,太糊涂,太苛刻,才造成后面的悲剧发生。
然……
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
如果父亲还在世,他也会见最后一面的。
“……姑姑,我去看一眼吧。”
“暖暖,难为你了。”陆蔓声音哽咽。
……
裴温暖再次将高跟鞋穿上。
准备先行离开宴会现场。
这个时间代驾不太好找,她便准备打车,结果车也很难打。
霍云礼的车子开过来,除下后车窗,“怎么,有急事?”
“也不是,去医院看个人。”她淡淡,没有表现出,需要帮忙的样子。
霍云礼淡淡的,“上车吧,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她不想欠人情。
霍云礼:“这个时间,你打不到车子的,上来吧,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裴温暖抿了抿唇。
迅速在心里斟酌了一番后,上了霍云礼的车子,“谢谢,江城医院。”
“家里有人生病了?还是去看朋友?”霍云礼问了一句。
裴温暖没回答。
她托着腮,望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神色忧伤。
许久,她才动了动唇,“去看陆之白。”
霍云礼微怔。
陆家与裴温暖的关系,他一直是清楚的。
他以为……裴温暖与陆家没有来往。
“老爷子……生病了?”
“快不行了,我去见他最后一面,就当是……替我父亲去看他一眼吧。”裴温暖的声音浅浅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又令人心疼。
霍云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车内静的落针可闻。
裴温暖一直没说话。
眼神空洞,失魂落魄。
“其实,这么多年,我看起来挺没心没肺的,心里一直有心结。”她歪着头看了霍云礼一眼,“对没有记忆的父亲的心结,对陆家的心结,也许,是时候放下了。”
霍云礼与裴温暖一样,对于上一辈的事情,并不了解。
但他特别能理解,裴温暖这些年,心里的感受。
“这些年,一直过得很煎熬吗?”
“谈不上煎熬吧,就是……总反复地问自己,为什么我的父亲不是亲生父亲,为什么我的妈妈当年不原谅父亲,为什么大家都那么爱我,而我却总是冷漠回应,我象一个分裂者,在自问,自省,和自怜中,不停地反复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