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甜!跟你说多少遍了!规矩就是规矩!业绩不达标,只有一千八的基本工资!月底统一结算!你现在闹有什么用?”
“生活费没钱你读哪门子大学?这里是清吧,不是希望工程办公室!撒手!”
吴奈睁开眼:“老张,靠边停一下。”
车子滑到路边停下。
吴奈没有落车,而是通过深色的车窗玻璃,看着忘忧清吧门口。
霓虹灯的光线下,李甜穿着服务生制服,裙子短得在晚风里显得有些可怜。
她脸上没了往日精心描画的妆容,素面朝天,眼睛也又红又肿。
对面的经理,吴奈记得,上次他来时,这男人还点头哈腰。
“我的生活费”李甜的声音有些哽咽。
哦,原来如此。
大学的生活费
难怪这女人象疯了一样想往上爬,手段用尽。
就在这时,李甜突然转过头,视线撞上了吴奈的眼睛。
她立刻松开了抓着经理的手。
还有什么比在拼命想攀附的人面前暴露自己,更令人无地自容呢?
经理也看到了吴奈的车,他连忙小碎步跑过来:
“吴总!是您啊!还是老地方吗我这就”
吴奈没等他废话完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身高腿长,西装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质感非凡。
“怎么回事?”
经理赶紧抢白:
“哎呀吴先生,没什么大事!就是小李不懂事,业绩没完成在这儿闹情绪呢,我这就让她滚蛋”
“我问你了吗?”
李甜死死咬着下唇,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廉价高跟鞋的鞋尖。
吴奈看着她这副样子,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
包间里,他醉酒错认时她模仿的温柔;
清晨她家里,那个手背上新鲜红肿的水泡;
还有她嘶吼着说“我就想离你近一点”时,眼里那份孤注一掷的野心
他看向李甜:
“上车。”
李甜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睛里的震惊多过了惊喜。
经理也傻眼了:“吴先生,这这不合规矩吧?她”
吴奈压根没理他,说完便转身回到了车上,关上了车门。
留下李甜在原地琢磨:
上车,跟他走。
去干什么?
但无论做什么,总比在这里好。
李甜狠狠抹了把脸,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她小跑过去拉开车门,低着头,飞快地钻进了后座。
车子重新激活,导入车流。
吴奈没问她要去哪里,也没看她,直接对司机老张报了一个名字。
那是海城最负盛名的高端中餐厅。
李甜悄悄看了一眼吴奈。
那种地方,对她而言,是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是网络图片里才能窥见一斑的浮华梦境。
她不知道吴奈带她去那里干什么,但她知道,从她踏上这辆车开始,有些事情,已经无法回头。
车厢内,李甜紧紧贴着车门,想要与身旁这个完全看不懂的男人隔开一些距离。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上皱巴巴的制服布料,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为什么要带自己走?
是看笑话,还是真的会拉自己一把。
她不敢想,也想不到。
吴奈则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现在的李甜急需生活费,而且为了钱可以豁出脸面和尊严。
她能在酒吧混,能在他面前演那么多场戏,而且背景简单,社会关系干净。
一条条信息在吴奈的脑中关联。
他似乎,正好缺这么一个人。
车子停在了那家闻名遐迩的高端中餐厅门口。
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拉开车门。
李甜站在那光可鉴人的旋转门前,看着里面璀灿的水晶灯,感觉自己象个连水晶鞋都没有的灰姑娘。
吴奈迈步往里走,李甜只能硬着头皮,低着头,象个小跟班跟在他身后。
穿着旗袍的领位员引着他们穿过静谧的走廊,走进一个包厢。
包厢很大,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抽象画。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万家灯火。
李甜站在包厢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坐。”吴奈自己在主位坐下,随手拿起做工精美的菜单。
李甜在他对面最远的位置坐下,屁股只敢挨着一点点椅子边。
服务员悄无声息地进来,递上热毛巾,奉上香气扑鼻的迎客茶。
吴奈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名字都取得花里胡哨。
李甜一个都没听懂,只听到最后一句“先这些,不够再点”。
服务员躬身退下,体贴地关上了厚重的包厢门。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微光。
满桌的餐具在灯光下闪铄着光泽,李甜看着面前那杯澄澈的茶水,里面舒展的茶叶都比她此刻的人生更有姿态。
吴奈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瓷器相碰发出“叮”的一声,吓得李甜肩膀一抖。
“生活费和学费还差多少?”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喧和铺垫。
“6000。”
吴奈点点头,这种反应,让李甜心里更加没底。
“李甜,我们做个交易。”
李甜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死死地盯着他。
“忘忧清吧那份工,别做了。来给我做事。”
李甜脑子里嗡的一声:“做做什么?”
“助理。或者说,处理一些我不方便亲自出面,李飞那种身份也不适合去碰的杂事。”
李甜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那绝不是订机票、安排会议、整理文档那种阳光下的杂事。
那是游走在灰色地带,处理那些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甚至可能肮脏龌龊的事。
“你,够聪明,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你,有野心,为了往上爬,可以放下身段,收起眼泪,甚至不择手段。”
“你,脸皮够厚,能承受压力和羞辱,不会因为一点挫折就崩溃。”
“最重要的是,你背景简单,和很多人都不一样。”
“说得直白点,你是一件有利用价值的工具。我需要一把刀,去处理一些事情。而你,恰好符合这把刀的特性。”
“工具”、“刀”
这些词汇扎进李甜的耳朵。
她浑身发冷,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